夜色迷人赵雪晴第7章

      菲纤与菲丛姐妹俩并肩最后出得大堂来,便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同寻常。

      远远地见到快被灵气裹成茧子的芳菲与大长老,那一高大一矮小的两道白色身影在浓郁的灵气中若隐若现。

      姐妹俩不由怔愣一瞬,又齐齐睁大了双眼。

      “呀!菲…”菲纤的惊讶之语没吐完便被旁边的景行长老施了一个禁言术阻止。

      已经帮助道侣布置完阵法的妙音真君回头,一双利眼“嗖的”一下直射过来。

      菲纤与菲丛立即感觉到头皮发紧发麻,心上一悸,赶紧运行灵力以作抵抗。

      妙音真君转头见阵法中的曾孙女不曾受到打扰,便收回威压,见道侣已经闭眼跟着感悟,也闭眼跟着感悟。

      阵法中,林玄宇这个元婴巅峰修为的真君已经被弟子的顿悟带入了感悟。

      “朝闻道,夕可死矣!”莫非菲儿的道是只求真,不求长生?难道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堪破了生死?

      不可能吧?

      林玄宇想想弟子这几个月的出色表现…或许,她并非不求长生,而只是骨子里有那么一股不怕死的无畏精神。

      又想想林家对于这个孩子的各种试探,审视,观察…不怪她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而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何就不是求长生的道法?修士,有时候确是需要不管不顾的豁出去。

      或许,正是修士们过于在乎长生,反而不得长生!

      为了追求长生而无所不用其极,杀孽过多…是否又会影响晋阶,反而阻碍了长生之道?

      林玄宇随着深入的自问自答,也进入了顿悟之中。

      灵气更加汹涌而至,形成了汪洋大海,那个白色的茧子似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浪沉浮。

      菲纤与菲丛更是惊讶得瞪大双眼,张大了嘴,望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景行长老斜竖食指虚虚贴着双唇,示意亲自带着教导了三年的两个学生噤声,并传音提醒教导:

      “嘘,别出声,千万别打扰了他人的顿悟,感悟。特别是你们以后行走在外之时,遇到他人顿悟,感悟,可悄悄离开,可帮忙护法,但千万别出声打扰,容易结下偌大的仇恨。打扰了人,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易招来对方随手猛击。”

      景行长老见到好几位长老已经跟着林芳菲与大长老感悟起来,若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你们一定得记住了这一点,否则,被人攻击,受伤或受死,别人既不会欠下因果,也不会惧怕家族为你们报仇。因为没有家族敢因此明里找人的麻烦。”不受家族重视又在外分不清轻重的子弟,家族根本不会为其报仇。

      他见菲纤姐妹不赶紧坐下打坐修炼,却还都是一副嫉妒又纠结的神情望着那边,便又忍不住好言好语地提醒一番,算是最后一次尽为人师之责吧!

      菲纤纠结许久,终于点点头,闭上张开的嘴巴,又在无意识中别一别,低头,垂下眼帘,终是不敢再出言语,更不敢再乱动作。

      她垂眸胡思乱想之余,忽然之间一时想起了菲丛,又抬起眼皮看看身边矮半头的同父妹妹,只见这个妹妹一副痴呆样。

      呵呵,菲纤心里暗喜,知道菲丛心里肯定也极不舒服。啍,比不上菲儿不只自己一个了。

      菲纤承认,刚出议事堂大门发现气氛不对劲时,她还不大清楚菲儿是在顿悟。只隐隐约约的有感而已,也不是想有意搞破坏。

      只是嘴快加上心里突然升起的那种不愉的感觉,使她未曾多想便欲出声打断阻止菲儿的那种状态。

      菲纤早就知道,菲儿的资质比自己更好,好许多。

      这几年菲儿还在病中时,姨娘就给自己形容过小时候的菲儿如何如何聪明可爱,现在又有多可惜。

      她从姨娘的那些话里,知道菲儿是他们嫡枝长房的心肝宝贝,病了多年,都没有人放弃她。反而是想尽办法地找人找丹药救她。

      菲纤羡慕菲儿,更庆幸自己有健康的身体。哪知道,这突然的一天,三伯就带着健康起来了的菲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惊讶之余更是觉得天道对菲儿太好了。三伯对菲儿那么好,那日还去为菲儿盛汤呢!

      菲纤更清楚以自己的资质,终有一天会被菲儿撇在身后。可她就是希望那一天越迟到来越好。若是那日一直不到来就更加好了!

      不过,现在嘛!菲纤想知道菲儿若是超过了菲丛,菲丛和她的姨娘又会是什么心情。郑姨娘还会不会再斜着眼睛看自己和娘亲?

      而菲丛此时也顾不得身前的姐姐是否能够说话,又在想些什么。

      在妙音真君撤回了威压之后,她便不再运行灵力,就只目呆呆地看着远处此刻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白色茧子的林芳菲。

      待她回神见长老们已经闭眼感悟,也赶紧学着闭眼感悟,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感悟都没有。

      此刻的菲丛想静下心来都觉得非常难,胸中似有东西堵着让她感觉特别不舒服。

      她睁眼,看着那个灵气茧子,心里不禁就又对菲儿居然那么容易进入顿悟状态而升起了更多几分的嫉妒与不甘。

      菲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大气的女孩子,不爱斤斤计较,可此时却无比嫉妒菲儿的悟性之强,嫉妒菲儿之好运,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眼神里隐藏的喜欢。

      至于,她心底究竟又不甘些什么,菲丛并不能说得清楚。只是不甘中又隐隐地藏着一种担忧。

      她虽然对姨娘保证过绝不会让菲儿超过自己,可心里此时真的担忧,怕菲儿有一天会超越自己。

      自己一直有多么努力自己是知道的。可是,努力了也不代表自己就能一直遥遥领先于菲儿。

      看看现在,或许就是这么一场顿悟就会让菲儿超越自己。

      顿悟有多难得,了解修仙常识的菲丛非常清楚。父亲姨娘修炼二百多年,也没听他们说过有顿悟。

      如果此时可以进行破坏,她想她也会忍不住的。她不想被超越,特别是被身体才好起来修炼的菲儿超越。菲儿比她小二个月呢!

      怎么可以让比自己小的妹妹赢过了做姐姐的呢?

      景行长老再见菲丛嫉妒不甘的神色,也不再多话。有些事情,需要本人想通方可,他人相劝不来。

      其实,争强好胜是人的本性。同族姐妹之间的竞争更是司空见惯。只要不过份,不使狠辣手段伤族人性命,族老们都会视而不见。

      让菲丛嫉妒不甘的是她与她的姨娘一向自视过高,认为她是林家最优秀的女孩子。且另有家族里对于林芳菲的那种若有若无确又真实存在的重视。

      这种重视让敏感的菲丛与菲纤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至于这种重视对林芳菲又是否为好事,她们并不清楚。

      小小年纪已经算得上理智的菲丛现在还看不出家族的这种重视是否会影响到她自己的利益,但重视的本身总是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林芳菲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是进入了顿悟,也没有注意到灵气灌顶式地自百会穴涌入身体。

      她觉得自己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已。人不自知而本能知。身体自发地开始高速运行起《时空诀》的引气篇,一遍遍地淬炼身体的血肉骨骼,经脉穴窍,五脏六腑以及识海、神魂。

      她无知无觉,神思此时正在迷茫中,陷入了一道仿佛自天外而来的问话中,你是否真有“外物不萦于心,宠辱无须在意”的超脱?

      这就是超脱吗?她不禁思索起了“超脱”这个词的意义,仔细想想,感觉有点犯糊涂。

      林芳菲以为自己只是一直不在意富贵贫穷,不羡慕嫉妒别人优裕的经济状况而已。

      因为不是自己的,羡慕不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如果这就是超脱,那么,她真的算得上超脱吧?这次是她的灵魂发出真实的扣问。

      “是,我真的超脱!”林芳菲思考许久,终于敢这么说的绝对。

      她真的不曾在意过吃的食物如何,珍馐可食,泡菜稀饭亦可食。从来不曾嫌弃过食物,更不曾浪费过食物。

      家贫时如此,富裕起来了也是如此。那一对曾经嫌弃她的亲生父母都无数次对亲戚朋友说过,几个孩子中,数她最好养。

      她也从不曾在意过衣物鞋袜是否华贵,大人给什么穿什么,只要不是花花衣服。布衣是穿,麻衣也是穿,皮鞋上脚,草鞋也上脚。

      穿好穿歹,她都一样的自在。潇洒穿梭在国家重点中学的校园里,引发一股返朴归真的潮流。

      因为十五岁时的她早已经懂得了,一个圈子里,最优秀的那波人永远是弄潮儿。懂得了优秀就有理的真谛。只要你优秀,你的行为总是会被周围的人们善意解读。

      所以,林芳菲一直都是以优秀的学习成绩为傲,以能帮郭妈妈林老师干很多的事情为傲。

      她不知道自己在审美上是不是被不愿意多花钱买好衣物的父母带偏了,但绝对是不注重于外物。

      郭妈妈总是说,要好看,素打扮。所以,她一直素着。

      别说带首饰之类。她从前没有任何的小首饰,哪怕一只小小的钢夹子,永远是一头小男式的短发,得到的也是父母以及老师一句“飒爽英姿”的评语。

      林芳菲一直特别喜欢“飒爽英姿”这个词,这让她想起了阅兵式上的兵哥哥们以及英姿飒爽的兵姐姐们。

      而今,她有许多粉红粉绿的新法衣,有紫金发卡别在头顶,可她也没有觉得怎么好看,不穿它们,不别它们,一身棉麻衣,一头乌黑短发,依然舒服自在。

      她更不追求住所是否高大华美,曾经在土坯房里住过,在砖瓦平房住过,在楼房里住过,也在一位更加贫穷的远房堂姐家里住过,那真是茅屋片瓦遮身。

      林芳菲在堂姐家玩得很开心,只因堂姐的笑容真实。

      她真心觉得住在哪里不重要,那里有什么人才重要。

      都说有情饮水饱,有人可爱,有亲可依,有梦可追,希望在前,生命已然足矣。

      更不在意出行的工具是否为名车宝马,或是破烂的架架车车。

      曾经坐爸爸以拉煤炭的架架车拉她兜风是她前十七年人生中最温暖美好的回忆之一。

      她自小流离,在几个城市之间辗转巅沛,觉得出行最重要的不是有什么工具,而是有方问,有勇气。

      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尽是泥泞沼泽,哪怕仅仅靠双腿趟过,她只要活着,就有勇气,可以无畏而坚定地前进,不辞劳苦,不惧艰险。

      曾经的十七年,她靠着大学那个指明灯,以勇气,勤奋,努力而向着它前进,并因此获得了他人的认同,更为美好的生活,更为远大的前途。

      这些跟外物没有关系,外物可以凭双手,大脑而努力得到。

      林芳菲由自身又想起了她的三对父母或养父母,想起了他们不同时期的经济状况,不同时期的精神面貌。

      发现,人的成就感,满足感不是简单的因外物而获取,只在于自身的努力与否。努力了,有一点点的收获,都让人倍感愉悦满足。

      想到这里,她的神思发散,又不禁想起了爸爸刚出煤窑时那黑黢黢却笑开了花的脸庞,那笑容那大白牙比阳光还灿烂,还耀眼。

      爸爸说,有她在,看到她,听见她喊爸爸,他就特别高兴。爸爸笑着的样子非常帅!

      原来,不仅仅是她需要着爸爸,爸爸也需要着她。

      她为此非常高兴,在灵气茧子里咯咯咯的笑出了声,笑出了白生生的小米牙。

      笑得正开心,这时,天外又有一道声音发问,你真的满足于“朝闻道,夕可死矣!”?

      啊?林芳菲又陷入沉思。片刻后,她又笑了,这个是什么问题?失笑于这问的犯傻。

      “朝闻道,夕可死矣!”只是一种满足于取得了成就的感叹。

      夕可死矣,夕可不必死矣!闻了此道,还有彼道。过了这山,还有那山。

      生命的美好,不就是在于不断地努力追求前方的不同景致?

      波澜壮阔是美好,静水深流是美好,小溪潺潺也是美好。

      繁花是景,枯荷是景,月下牡丹是景,难道风中黄叶,雪中梅花就不是景啦?

      而生命不论长短,皆会有不同的时段,状态。草木一秋,各自美丽,人生一世,不同大道!

      当然,要观得不同景致,则需要人靠自己的努力去抵达前方。

      要追求大道,修士也需要不断努力到达前方。

      其实重点不是景致,不是大道,而是向着景致,向着大道前进追求的过程,是为之拼尽一切的风采。

      努力过了,拼尽全力过了,是否真的到达了前方的景致,得成了大道已经不那么重要。

      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道酬勤。万里之行始于足下,尽力去做,方是至理。

      林芳菲的眼前豁然开朗,挡在面前的迷雾被拂去。大脑呈现一片清明,她知道,她的心里真的无惧于前方的荆棘坎坷了。

      长生大道可追可求,但追求路上的努力和汗水更值得书写,铭记。

      随着林芳菲的明悟,更远的灵气也翻腾起来,灵气呼啸着形成了旋涡气流汹涌而至,旋转着不停地灌入她的身体。

      灵气的快速流动翻腾,惊醒了一众跟着感悟的族老,他们纷纷退开,以羡慕的眼神看着灵气旋涡以及旋涡里的孩子和大人。

      林德成和妙音夫妇俩稍微有些担心,没有突破到炼气一层的毛孩子受得住灵气灌顶吗?

      林芳菲此时的血肉骨骼,经脉穴窍被一再地推挤,拓展,五脏六腑被不断地挤压揉碾,肉体被灵气淬炼得更加的紧实强健。

      而脐下三寸的气海穴此时仿佛就是一粒水波里的种子,一颗虚空中的顽石,被灵力不停地冲撞挤压,却依旧不得破开成田。

      渐渐的,经脉穴窍中已满胀的灵力没有能寻找到出口,而外部还在不停地灌入,血肉开始膨胀,骨骼还在被碾压结实,五脏六腑已经到达了此次淬炼的极限。

      身体以极度的疼痛再次向大脑发出了警告,识海又一阵震荡,紫府开始扩展,渐渐的越加广阔。

      居中端坐的圆球状神魂不断呈现波澜状地涌动,渐渐拉长,有了小小的人形,越来越结实清晰,已经有了小小林芳菲的模样。

      神魂化形,如果外面的修士们此时可以看到林芳菲的紫府,他们一定会蹦跳起来。

      而林芳菲却无知无觉,神魂太过于强大,肉身就开始崩溃。她的身体处处开裂,渗满鲜血。

      危急之时,识海的角落里一根细长线状,全身生长满根须的黑色藤蔓飞速地游过来缠上了神魂。

      已经膨胀长开的神魂又被缠勒得安静下来,回归椭圆,肉身的崩溃停止,灵力又开始修复身体。

      林芳菲被极致的疼痛揪醒,神识不觉意内视了一回紫府,没待看清楚如汪洋一般宽广的识海,便感知到了肉身此时的危机。

      知道若是再不能成功开辟丹田突破,身体肯定会爆炸!

      她立即停止运行功法,可体内确像灌入了巨大的能量,满满当当的,再无一丝缝隙,无法忍受的剧烈胀痛依旧未曾减轻半分。

      林芳菲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早上还未曾感觉到突破的契机,怎么忽然之间就有了…

      来不及研究为什么,身体内的疼痛让她不能长时间分散心神。为今之计是得马上想办法突破。

      神识不由循着经脉向下内视而去,看见了腹内似一颗橄榄核的气海穴,见它被灵力波冲击得随波旋转,却异常的顽固坚挺,怎么都不肯开放空间接受灵力的侵入。

      “呵,好样的伙计。有你主人的风采!”林芳菲忍着剧痛,心下开启了调侃式的自我安抚。

      她仔细地审视探察它,想知道它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破开内部的空间。是不是缺少了一种吸引它的东西?

      它或许就好像王子总是需要遇到美丽的公主才肯打开心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体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

      痛苦之中,危急之下,神魂也更加紧张,神识越发散溢而出,如同不断分支的丝线,上进入了胸腔的心包,一会儿,将心包淬炼成了可容混合能量的中丹田。

      中丹田不够大,灵力进入得不多,但也缓解了心脏的压力。

      林芳菲稍微歇了一口气,神识开始集中下落于小腹、全神贯注地缠绕上了气海穴。

      缠着绕着,密密麻麻,越来越紧实,不知道怎么的,它终于幸运的在无意中寻找到了一个似绣花针尖那么细小的空隙。

      哦,谢天谢地!林芳菲心里已经在拜天地了。

      神识真是个可心的小棉袄,听话地从善如流,迫不及待地见孔就钻,灵力如丝也跟随着钻了进去。

      王子一样傲娇的气海穴似乎很喜欢神识这个可爱的小公主,欢喜地敞开了心扉接受。

      神识丝线越进越多,识海中的能量如细流溢出得越来越快…

      时间慢慢的过去,不知道它吞噬了多少神识,林芳菲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浅浅的疲惫,好在,气海穴此时也膨胀到了极大。

      肉眼可见壁障越来越稀薄,渐渐的开始失去了张性,慢慢的有了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嘭…”的一声,顽固坚挺如种子的气海穴爆炸开来,气浪一波又一波地向外碾压而去,至到又形成了一道新的壁障。

      “呼,天啦,终于成功开辟了丹田。原来开丹田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帮助钻开气海穴。”林芳菲满头大汗,庆幸中带着欣慰地看着经脉的灵力像渠道里的水流,又欢呼着涌入下丹田,感觉好亲切。

      经脉穴窍得到了疏通,体内无处不在的胀痛终于渐渐的消失。

      林芳菲紧张的神情终于放松,眼里溢出笑来,忍不住心下暗叹:怪不得曾听一位老中医讲过这么一句话,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她悠悠巡视全身内外上下,看到到处都是红呼啦的渗血,微微呲牙,好惨呀!修仙真是要人命,稍不注意就会玩完。长生不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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