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开了。费非下意识往门口望去。

一个妙龄护士正从门口进来。

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皙，衬托得护士帽下的头发很黑。

“05221，预备服用营养丸，后续监测无问题准备出院。家属已经到了。”声音从口罩下传来。

费非望着她，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护士被盯着有点嗔怪。

她知道自己好看，但想不到自己好看到这个程度。

这个05221的帅气小哥哥居然能为自己失神。

要不是看在小哥优越的外貌条件下，护士早就瞪白眼了。

这个世界这是这样，

人总是会被区别对待的。

有时候是因为美貌，有时候是因为金钱，有时候是因为美貌加金钱。

费非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N……NPC？”

护士莫名其妙，但对这个年轻帅气，看起来还算富裕阶层的小哥哥保持了最好的耐心：“我是监测科护士，你可以出院了。”

而费非此刻却像个智障一样，盯着护士的头……上。

对，此刻护士的头上大约20厘米的地方，悬空着一行黄色的字：

♂珎是硪朂寂寥魡叆♂

字体不大不小，却很扎眼，悬浮着有点飘。

看起来像是游戏里NPC的名字设置。

但如果费非记忆没有错的话，这应该隶属于地星上一个神秘团伙——杀马特。

自该团伙十年前横空出世后，就凭一己之力，给整个世界添上了五彩斑斓的黑。

白的，紫的，银的，黄的，蓝的，长期占据着流量高位。

巅峰时期，每一个乡镇都有王子殿堂级的人物存在。

他们用遮眼的长发，浓墨重彩的黑眼圈，紧身爆炸的高端皮衣。

抒写着他们对生命的热爱，对美学的执著。

他们的每一次回眸，都是火星少女甜蜜的忧桑。

每一次造型的更换，都是星球流行美学的开端。

一举一动皆夺人眼球，所到之处都寸草不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灵阴影和荒漠。

一段段血雨腥风的传说，让人一时间手足无措，措手不及……

哪怕后来退出江湖，依然让不少网络考古学家津津乐道，乃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鞭坟。

这也是一代人显著的黑历史之一。

哪怕后来升级版的鬼火少年，精神小伙，老铁之流，完全不能掩盖其风采和旷世开山之举。

费非实在无法想象，眼前气质清纯，相貌出众的护士小姐姐会是一个杀马特NPC。

看来自己还是穿越到了网游世界了吧，只是不知道自己掉进了哪个游戏。

“我家属来了没有？”

“家属正在确认流程，你这边没有问题，家属出院单上签字，缴费完就可以走了。”

她转身通过肩上的对讲装置呼叫另一位同事：“05221符合出院标准，准备营养丸，可以签字确认了。”

很快，她的同事带着确认单过来了。

一推门，费非也发现了这个护士小哥的黄色大号头标：“风骚的毛腿哥哥”。

可能因为特别骚气的原因，系统加了VIP，一闪一闪的。

护士小姐一转头，两人同时惊叫。

“你，你头上是什么？”

费非察觉不对劲了，怎么这两人能互相看到名称？这系统这么发达还是有bug?

难道，NPC觉醒了？自己知道自己的是NPC？

可是看他们的反应，又不太像。

很快，两人也意识到不对劲，同时捂头，可惜在费非眼中这动作毫无用处。

因为字体飘在手上，一样清清楚楚。

惊慌失措的两人这才想起到处找镜子，小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自拍模式，护士小姐姐则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美妆镜。

照完后，两人同时抬头，看起来很疑惑，对望一眼后又同时照起镜子（手机）。

费非完全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忽视了。他决定静观其变，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几秒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看到啥了？”

“你看到什么了？”

“我手机里啥也没有啊！”

“我镜子里没有东西啊。”

沉默。

“你们，看不见自己头上的字？”费非这时候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插上一句。

他也不确定自己头上有没有，按照目前的情形，就算有，也应该是看不见自己头上的字。

镜子，手机，反光等都不行。

之前护士小姐姐没有看他，估计暂时没有。

但这对于单身狗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像谁也不想出门围着海棠红围巾好好的。

一路飘过地铁，走过热闹的写字楼。

面对心仪暗恋的小姐姐小哥哥，打过招呼后，被人惊呼：“靠，你怎么围着火红的秋裤来上班了？！”

要命的是，目前的状态，就是一个人在出门前，还真没办法分辨到底是秋裤还是围巾。

总不能每次出门都叫邻居看看吧。

这就麻烦了。

“你…你是…我最…寂寥…的……爱？”小哥一字一顿的念出来，这个就厉害了，居然认识火星文，看来也是杀马特遗珠。

“风骚的……腿毛哥……哥？”

“不对，是风骚的。。毛腿哥哥。”

费非都感觉护士小姐姐要哭了。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费非耸着肩，拼命压抑自己的笑声。

“笑什么，祖传拼爹爹用户。”小姐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下轮到费非呆了。

果然，这玩意像个病毒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人的头上炸开。

自己头上果然也长字了。

而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己的网名。

费非记得当时穷的响叮当，亲爹亲妈的生活费却迟迟不给，自己可没少在拼夕夕淘金。

还没说，真淘到不少好东西，有个时间它疯狂搞活动，费非靠着拼命拉人，还真薅了它不少羊毛。

只不过后面就有点膈应人了，拉个人砍一刀，才少一分。

即便这样一分一分的攒下来，费非也捞了三百块，算是个完美的结局，对得起他群发消息的举措，所以那个月略微有点宽裕。

虽然也被人嫌烦，也有不被回消息的时候，但费非都表示理解。

他要的是生活，对方要的是清净，都没有错，只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而已。

就冲着拼夕夕这份情谊，费非也得叫“拼爹爹”。

“这叫我怎么见人啊。”小姐姐绷不住了，蹲下来抱头痛哭。

也是，谁没个黑历史啊。

不过，黑历史是一回事。

自己的黑历史又是另一回事。

而自己的黑历史被大众熟知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大的事。

小哥哥也很惆怅：“你还好，我这个ID在圈子里很有名的，论祖安没人比得过我。”

“村口的老瞎子说我是挨揍的命，我还骂他来着，唉……”

“你还至多是个面子问题，我这个就是人身安全问题了。”

“今天能不能平安到家还难说。”

“今天多少号啊？”费非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想着从哪儿就觉得不对劲来着。

“9月9啊，现在9点了。”

“卧槽。”费非心里大叫，敢情刚看的节目是昨天的转播。

那上面怎么说来着？

“1999年9月9日

恐怖的大魔王从天而降

新的纪元开始

幸福之音将统治四方。”

……

这完全出乎意料，这……魔王，确实好恐怖啊……

也是。

作为一个现代人，

有什么比马甲掉了更让人恐怖的呢？